老伴走了,我去闺女家过年,女婿一家7口等着吃,闺女:妈你回吧
"妈,您怎么来了?"李梅站在门口,脸上的惊讶比欢喜更多一些。
王秀兰提着大包小包,看着女儿略显僵硬的笑容,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失落。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:"不是快过年了吗?想着来看看你们。"
屋里传来男人不耐烦的声音:"谁啊?"
"是我妈。"李梅回答得有些心虚。
王秀兰听到里面突然安静下来,那种安静让她不安。
老伴走了三个月,她独自一人度过了太多个寂静的夜晚,她以为女儿家会是温暖的港湾。
她不知道,自己即将面对的,是一场关于人性、亲情和金钱的残酷考验。更不知道,在这个她以为最安全的地方,有人正在悄悄算计着她的一切。
01
冬日的阳光很淡,透过老旧的玻璃窗洒在客厅里。
王秀兰坐在沙发角落,环视着这个70平米的房子。她数了数,这里住着7个人:女儿李梅、女婿张强、两个外孙子小宇小雨、张强的母亲张奶奶,还有张强的弟弟张勇和弟媳小红。
房间局促得让人透不过气。
"妈,您坐。"李梅给她倒了杯水,"您怎么不提前说一声?"
"我想给你们一个惊喜。"王秀兰笑得有些勉强。
张奶奶从卧室出来,看到王秀兰,脸色明显变了。
"哟,亲家来了。"她的声音里没有什么热情。
王秀兰站起身,"张大姐,过年好。"
"好什么好,人多了吃饭都不够。"张奶奶嘀咕着走向厨房。
李梅赶紧打圆场:"妈您别理她,她就这脾气。"
王秀兰点点头,心里却很不是滋味。
两个外孙子躲在卧室里,听到外婆来了也不出来打招呼。王秀兰走到房门口,看到他们在玩手机。
"小宇,小雨,外婆来看你们了。"
两个孩子抬头看了她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玩。
"奶奶说了,不许和外人说话。"小宇头也不抬地说。
王秀兰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。
李梅急忙过来,"孩子不懂事,您别往心里去。"
"没事,没事。"王秀兰强笑着,从包里拿出两个红包,"这是给孩子们的压岁钱。"
小雨看了看红包,又看了看奶奶的房间方向,摇摇头:"奶奶说不能收外人的钱。"
外人。
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王秀兰心上。
李梅的脸红了,"小雨,不许胡说!"
"我们本来就不认识她。"小宇理直气壮地说。
王秀兰的手停在半空中,红包拿也不是,收也不是。
这时张强下班回来了。他看到王秀兰,脸色立刻变了。
"妈怎么来了?"他问李梅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。
"过年了,她想来看看孩子。"李梅小心翼翼地说。
张强没有再说话,只是重重地把包扔在沙发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的气氛。
王秀兰坐在那里,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。
晚饭时间到了。
张奶奶在厨房里大声说:"这么多人吃饭,菜不够啊。平时买菜都是按人头算的,突然多一个人,怎么办?"
李梅听了,脸色苍白,"妈,我去买点菜。"
"算了,我来买。"王秀兰站起身,从钱包里拿出两百块钱,"这些够吗?"
张奶奶看到钱,态度稍微好了一点,"也行,买点肉回来,光吃萝卜白菜算什么年夜饭。"
李梅接过钱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王秀兰看在眼里,心里更加难受。
女儿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?为了两百块钱,连基本的孝心都没有了。
吃饭的时候,桌子太小,王秀兰只能端着碗站在一边。
张勇一边吃一边说:"这房子太小了,住这么多人真不方便。"
小红也跟着附和:"是啊,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。"
王秀兰听了,心里更加不是滋味。
她知道他们在暗示什么。
晚上睡觉的时候,问题来了。
客厅的沙发被张勇占了,李梅和张强的房间放不下加床,张奶奶的房间更不可能。
最后,李梅只能在阳台上铺了个褥子。
"妈,您将就一晚,明天我想想办法。"李梅愧疚地说。
王秀兰躺在阳台的褥子上,看着窗外的夜景。
城市的霓虹灯很亮,但她的心却很暗。
这就是她期待的团圆吗?
她想起老伴,想起家里那个空荡荡的房子。
也许,一个人过年也比这样好。
夜很深了,王秀兰还是睡不着。
她听到卧室里传来压低的争吵声。
"你妈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就来了?"张强的声音。
"她一个人在家多孤单,过年了想和家人在一起有什么错?"李梅的声音。
"家人?她有自己的家,为什么要跑到我们家来?"
"这里也是她的家,我是她女儿。"
"你是她女儿,但这是我的房子。"
"张强,你能不能对我妈好一点?"
"我已经够好了。你看看现在,7个人挤在这么小的房子里,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。"
李梅不说话了。
王秀兰闭上眼睛,泪水悄悄流了下来。
她终于明白了,自己在这个家里是多余的。
02
大年二十九的早晨,王秀兰早早就醒了。
阳台上很冷,她蜷缩在薄薄的被子里,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张奶奶已经起床了,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忙活。
"哎呀,米不够了。"张奶奶大声说,"昨天那个人来了,米都不够吃了。"
王秀兰知道她说的"那个人"指的是自己。
她从被子里坐起来,轻手轻脚地起床,不想吵醒任何人。
走到客厅,看到张勇还在沙发上睡得正香。
这个30多岁的男人,至今没有正经工作,每天就是吃了睡,睡了吃。
王秀兰想去洗手间,发现门是锁着的。
她只能等。
等了半个小时,小红才从洗手间出来。
"哦,是您啊。"小红看到她,语气里没有丝毫歉意。
王秀兰什么都没说,走进洗手间。
洗脸的时候,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:头发有些乱,眼睛里满是疲惫。
这还是那个在家里说一不二的王秀兰吗?
早饭时间,张奶奶煮了一锅粥,还有咸菜。
"就这些?"张强皱着眉头。
"不然呢?米本来就不多,还要多养一个人。"张奶奶斜眼看了王秀兰一眼。
王秀兰放下碗,"我去买点包子回来。"
"算了妈,我去买。"李梅赶紧站起来。
"我有钱,我去买。"王秀兰坚持说。
她需要出去透透气,这个房子让她喘不过气来。
下楼的时候,遇到了邻居刘大妈。
"哟,王大姐,您怎么在这里?"
"来女儿家过年。"王秀兰勉强笑笑。
"那挺好的,儿女在身边就是不一样。"刘大妈羡慕地说。
王秀兰点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。
买包子的时候,她多买了一些,还买了牛奶和鸡蛋。
回到家,张强正在训斥两个孩子。
"就知道要钱要钱,家里现在什么情况你们不知道吗?"
小宇小雨低着头,不敢吭声。
王秀兰心疼地看着他们,"怎么了?"
"他们要买新衣服。"李梅解释说,"过年了,同学们都有新衣服。"
"我给他们买。"王秀兰立刻说。
"不用,我们自己想办法。"张强冷冷地说。
"我是他们的外婆,给外孙买衣服天经地义。"
"我们不需要你的钱。"张强的语气更冷了。
气氛一下子变得很紧张。
李梅夹在中间,左右为难。
最后还是张奶奶发话了:"人家好心,你就别推辞了。反正也不是我们家出钱。"
这句话说得很难听,但王秀兰还是忍了。
下午,她带着小宇小雨去商场买衣服。
路上,小宇问她:"外婆,你为什么不住自己家里,要住我们家?"
王秀兰一愣,"因为外婆想和你们在一起过年啊。"
"可是奶奶说,你是来抢我们家东西的。"小雨天真地说。
王秀兰的心又是一痛。
"奶奶还说什么了?"
"奶奶说你有很大的房子,但是舍不得让我们住。"小宇说。
王秀兰沉默了。
原来如此。
在商场里,她给两个孩子买了新衣服、新鞋子,还买了一些玩具。
花了一千多块钱。
回到家,两个孩子高兴地向张奶奶展示新衣服。
"外婆给我们买的!"小雨兴奋地说。
张奶奶看了看,"嗯,还算有良心。"
这句话让王秀兰很不舒服。
什么叫还算有良心?她是在做分内的事,不是在施舍。
晚上,张强从外面回来,手里拎着一些菜。
"明天年三十了,买点好菜。"
李梅看了看菜,"这得花不少钱吧?"
"300多。"张强说,"反正有人报销。"
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看着王秀兰。
王秀兰明白了,她被当成了冤大头。
但她什么都没说。
她只是想要一个温暖的年,哪怕要花钱买。
晚饭后,张勇突然对她说:"大姐,我听说您家房子挺大的?"
"还行,两室一厅。"王秀兰不知道他想说什么。
"那您一个人住,不寂寞吗?"
"还好。"
"要不,我们搬过去住一段时间?这边房子太小了。"张勇厚着脸皮说。
王秀兰愣住了。
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叔子,竟然打起了她房子的主意。
"我的房子住不了这么多人。"她委婉地拒绝。
"怎么住不了?您那是两室一厅,我们这里7个人都能住,您那里当然也能住。"
"那是我的家。"王秀兰的语气有些硬了。
"一家人,分什么你的我的。"张勇不依不饶。
李梅在旁边听着,脸色很复杂。
王秀兰看着女儿,希望她能说句话。
但李梅只是低着头,什么都没说。
这一刻,王秀兰突然觉得很累。
她来这里,究竟是为了什么?
03
大年三十的上午,家里更加热闹了。
张勇的老婆小红在厨房里忙活,张奶奶在一旁指挥,李梅在收拾房间,张强在客厅里看电视。
王秀兰坐在角落里,像个局外人。
"外婆,您会包饺子吗?"小雨跑过来问她。
"会啊,外婆包饺子可厉害了。"王秀兰眼睛一亮。
终于有人需要她了。
她走进厨房,看到案板上放着面粉和肉馅。
"我来帮忙包饺子吧。"
小红抬头看了她一眼,"您会吗?"
"包了几十年了,能不会吗?"王秀兰笑着说。
张奶奶在旁边冷哼一声,"现在的饺子和以前不一样,你那套老做法不行了。"
王秀兰没有理她,开始和面。
很快,她就展示了自己的手艺。她包的饺子又快又好,形状规整,一点都不露馅。
小红看了,有些惊讶,"您手艺不错啊。"
"那当然,我年轻的时候在食堂工作过。"王秀兰有些得意。
连两个孩子也被吸引过来,围着她看包饺子。
"外婆,您教我们吧。"小宇说。
王秀兰很高兴,耐心地教他们。
"先这样擀皮,然后放馅,这样捏..."
孩子们学得很认真,虽然包得不太好看,但很用心。
这是王秀兰来到这里最开心的时刻。
但好景不长。
张奶奶看不下去了,"别让孩子们瞎胡闹,一会儿饺子都不能吃了。"
"没关系,他们学得挺好的。"王秀兰说。
"好什么好,浪费面粉。"张奶奶把孩子们撵走了。
王秀兰的好心情一下子没了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,桌子上很丰盛:鸡鸭鱼肉样样都有。
但王秀兰吃得并不开心。
因为她发现,每次她夹菜,张奶奶都会皱眉头。
"这鱼挺贵的,20多块钱一斤。"张奶奶说。
"这鸡也不便宜,30多一只。"
每说一样菜的价格,她都要看王秀兰一眼。
意思很明显:你吃我们的,要心里有数。
王秀兰放下筷子,"我饱了。"
"怎么吃这么少?"李梅关心地问。
"年纪大了,吃不了太多。"王秀兰勉强笑笑。
其实她根本没吃饱,但她实在没有食欲了。
下午,亲戚们陆续来了。
张强的几个表兄弟姐妹,还有一些朋友。
客厅里更加拥挤了。
王秀兰坐在角落里,没人和她说话。
她就像个透明人。
偶尔有人问起她,张强就会简单介绍:"这是我岳母。"
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王秀兰看着这些热闹的场面,心里却很冷清。
她想起以前在自己家过年的时候,她是家里的主角,所有人都围着她转。
而现在,她只是个可有可无的配角。
晚上看春晚的时候,沙发上坐满了人,王秀兰只能站在后面。
站了一会儿,腿有些酸。
她想坐下,但没有地方。
李梅看到了,想让她坐自己的位置,但被张强拦住了。
"她想坐就回自己房间坐去。"张强小声说。
李梅犹豫了一下,最终没有起身。
王秀兰看在眼里,心如刀绞。
女儿已经完全向着丈夫了。
她在这个家里,真的是多余的。
晚上十点多,客人们陆续散去。
王秀兰以为终于可以清静一下了,结果张奶奶开始算账。
"今天这顿饭花了不少钱啊。"她拿着小本子,"鸡60块,鸭55块,鱼40块,还有菜和酒,一共500多。"
"一顿饭500多,够我们平时吃半个月的了。"张勇在旁边附和。
王秀兰知道他们在暗示什么。
她从钱包里拿出600块钱,"这些够吗?"
张奶奶接过钱,脸色好看了一些,"还算懂事。"
王秀兰的心更凉了。
她在这个家里,就是个ATM机。
需要钱的时候想起她,平时就把她当空气。
夜深了,王秀兰又躺在阳台的褥子上。
今天是大年三十,本该是团圆的日子。
但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。
她想回家,想回到那个虽然冷清但属于自己的地方。
但她又舍不得走。
毕竟这里有她的女儿,有她的外孙。
哪怕他们不怎么在乎她,但这里仍然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地方。
王秀兰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入睡。
明天是大年初一,也许会好一些。
04
大年初一的早晨,王秀兰被一阵争吵声吵醒。
"凭什么她一个人占一间房?我们小两口还挤在这么小的地方!"是张勇的声音。
"那是我妈,你少说两句。"李梅的声音很无力。
"你妈?她有自己的家,为什么要住在我们这里?"
"她就住几天,过完年就走了。"
"住几天?我看她是想住一辈子!"
王秀兰躺在褥子上,一动不敢动。
她知道他们说的"她"指的是自己。
原来在他们眼里,她连几天都不应该住。
争吵还在继续。
张强也加入了进来:"勇子说得对,这房子本来就小,再住一个人确实不方便。"
"那怎么办?她是我妈,我总不能让她睡大街吧。"李梅哭丧着脸说。
"她不是有自己的房子吗?为什么不住自己家?"
"她一个人住,孤单。"
"孤单?"张奶奶的声音响起了,"年轻的时候不积德,老了活该孤单。"
王秀兰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。
她哪里不积德了?她省吃俭用把女儿养大,供她上学,给她买房结婚,现在老了反而成了累赘?
"妈,您别这么说。"李梅小声说。
"我说错了吗?有本事自己过,别给儿女添麻烦。"
王秀兰再也听不下去了。
她起身收拾东西。
既然不欢迎她,她走就是了。
正在这时,李梅推开阳台门。
"妈,您醒了?"
"嗯,醒了。"王秀兰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李梅看到她在收拾东西,"您这是要干什么?"
"回家。"
"这才初一,您怎么就要走了?"
"我在这里不方便,还是回去吧。"
李梅看着母亲红肿的眼睛,知道她听到了刚才的争吵。
"妈,您别往心里去,他们就是嘴巴不好。"
"我知道。"王秀兰继续收拾东西,"但是我也不想给你们添麻烦。"
"您不是麻烦,您是我妈。"
李梅说这话的时候,眼圈也红了。
但王秀兰已经下定决心了。
她不能再在这里受委屈了。
这时,张强走过来。
"妈,您要走?"
"是的,不打扰你们了。"
张强的脸色有些复杂,"那...路上小心。"
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,没有挽留,没有歉意。
王秀兰的心彻底凉了。
上午十点,王秀兰准备离开。
两个孩子在玩游戏,听说外婆要走,也没有过来送送。
张奶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连头都没抬。
张勇和小红在房间里睡懒觉。
只有李梅送她到楼下。
"妈,我对不起您。"李梅哭着说。
"傻孩子,这不怪你。"王秀兰抱了抱女儿,"你有你的难处,妈理解。"
"您回去路上小心,有空我去看您。"
"好,好。"
王秀兰知道,这句话只是客套。
李梅不会去看她的,她有自己的生活要过。
坐在出租车上,王秀兰看着窗外的风景。
大年初一的街道上很冷清,大部分店铺都关门了。
就像她的心情一样。
回到家,王秀兰打开门,一股冷空气扑面而来。
房子已经空了三天,到处都是灰尘。
她坐在沙发上,看着空荡荡的房间。
这里虽然冷清,但至少没有人嫌弃她。
这里虽然孤单,但至少是她的家。
王秀兰开始反思这几天的经历。
女儿的冷漠,女婿的嫌弃,孩子的疏远,还有那些没完没了的冷嘲热讽。
她究竟图什么?
就为了一个所谓的团圆?
下午,邻居王大妈来敲门。
"秀兰,你怎么回来了?不是去女儿家过年吗?"
"回来拿点东西。"王秀兰撒了个谎。
"那挺好,儿女孝顺就是福气。"
王秀兰苦笑着点点头。
如果王大妈知道真相,不知道会怎么想。
晚上,王秀兰一个人包饺子。
包着包着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这个年,过得真是失败。
她想给李梅打个电话,但拿起手机又放下了。
算了,别再自讨没趣了。
就在这时,她的手机响了。
是李梅打来的。
"妈,您到家了吗?"
"到了。"
"家里冷不冷?"
"还好。"
"妈,我..."李梅欲言又止。
"有什么话就说吧。"
李梅沉默了一会儿,"妈,您能不能把房子给我们?我们实在住不下了。"
王秀兰愣住了。
她以为女儿打电话是关心她,没想到是为了房子。
"梅子,你说什么?"
"您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浪费,我们家人多,正好需要。"
"这是我和你爸的家。"
"爸都走了,您留着也没用。反正以后也是我的。"
王秀兰感到一阵眩晕。
女儿的话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心。
"您考虑一下吧,我们真的很困难。"李梅说完就挂了电话。
王秀兰拿着手机,半天没有回过神来。
原来如此。
怪不得让她去过年,原来是为了房子。
她突然想起这几天的种种细节:张勇提出要搬到她家住,张奶奶说她自私,还有那些若有所指的话...
这时,王秀兰想起了昨天在女儿家阳台上听到的那通电话。当时她以为是张强在和同事聊天,没有在意。现在仔细回想起来:
"那个老太婆终于要走了,你们可以过来住了。什么?房本?我早就让李梅问过了,老头子没留遗嘱,房子就是老太婆一个人的...等她死了,房子不还是李梅的?我们等得起。"
王秀兰的脑子嗡的一声。
张强接着说:"那老太婆看着身体还硬朗,估计还能活十几年。要不是她那套房子值200多万,谁愿意伺候她?李梅那个怂包,连句硬话都不敢说...不过没关系,我们有的是办法。这次过年就是个试探,看看她对房子的态度。"
"什么态度?"
"要是她主动提出把房子给我们,那最好。要是不提,我们就想别的办法。反正房子迟早是我们的,早拿到手早安心。"
电话里传来笑声:"兄弟你想得够远的。"
"不远不行啊,我们家7个人挤在70平米里,孩子都没地方写作业。而她一个人住着120平米,这不是浪费是什么?"
"那你们怎么不直接和她说?"
"不急,慢慢来。先让她在我们家受点委屈,感受一下什么叫不受欢迎。等她实在受不了了,自然就会考虑我们的建议。"
王秀兰坐在沙发上,全身颤抖。
原来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。
让她去过年,让她受委屈,都是为了逼她交出房子。
而女儿,也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。
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李梅对她那么冷淡,为什么大家都对她不欢迎。
不是因为房子小住不下,而是因为她们有更大的图谋。
王秀兰想起老伴生前的话:"人心隔肚皮,防人之心不可无。"
她当时还笑话老伴多疑,现在才知道,老伴是对的。
05
王秀兰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夜。
天亮后,她的想法已经很清楚了。
既然他们想要房子,既然他们觉得她是累赘,那她就成全他们。
但不是用他们想要的方式。
上午九点,王秀兰给李梅打电话。
"梅子,昨天你说的事,我考虑好了。"
"真的?"李梅的声音很兴奋,"妈,您真是太好了!"
"别高兴得太早,我有条件。"
"什么条件?"
"我们见面谈。"
"好,我马上过来。"
半小时后,李梅到了。
她看起来很兴奋,脸上写满了期待。
"妈,您想好了就好。我就知道您最疼我们了。"
王秀兰看着女儿,心里很复杂。
这还是她的女儿吗?为了房子,连基本的孝心都没有了。
"坐下,我们好好谈谈。"
李梅乖乖坐下,像个等待奖励的孩子。
"房子我可以给你们,但我有个条件。"王秀兰开门见山。
"什么条件?"
"我要在房产证上加一个条款:如果我在你们家住得不舒心,房子随时可以收回。"
李梅的脸色变了,"妈,您这是什么意思?"
"没什么意思,就是给自己留个后路。"
"您不信任我们?"
"经过这几天,你觉得我应该信任吗?"
李梅沉默了。
她知道这几天家里人对母亲的态度确实不好。
"妈,我保证以后会对您好的。"
"保证?"王秀兰冷笑,"你这几天的保证在哪里?"
"我..."李梅说不出话来。
"要么接受我的条件,要么就算了。"王秀兰的态度很坚决。
李梅犹豫了。
她需要回去和张强商量。
"我回去想想。"
"好,你慢慢想。"
李梅走后,王秀兰又做了一个决定。
她给房产中介打电话。
"你好,我想卖房子。"
"什么户型?"
"两室一厅,120平米,精装修。"
"在哪个小区?"
王秀兰报了地址。
"这个小区房价不错,现在市场价大概200万左右。您什么时候方便看房?"
"越快越好。"
下午,中介带着客户来看房。
房子保养得很好,客户很满意。
"王阿姨,如果价格合适,我们可以马上签合同。"
"你们出多少?"
"195万,全款。"
王秀兰考虑了一下,"可以。"
就在签合同的时候,李梅又来了。
她看到陌生人在家里,很紧张。
"妈,这些人是谁?"
"买房的。"王秀兰淡淡地说。
"买房?"李梅愣住了,"您要卖房?"
"是的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我想明白了。"王秀兰看着女儿,"既然你们嫌弃我,既然这个房子让你们眼红,那我干脆卖了,省得大家都不舒服。"
"妈,您别冲动啊!"李梅急了。
"我没有冲动,我很清醒。"
"那您卖了房子住哪里?"
"养老院。"王秀兰的回答很干脆,"195万够我住很多年了。"
李梅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如果母亲真的卖了房子去住养老院,那她们什么都得不到。
"妈,您再考虑考虑。我们可以对您好一点的。"
"来不及了。"王秀兰指着合同,"已经签了。"
李梅看着那份合同,眼中满是绝望。
"妈,您这是报复我们!"
"报复?"王秀兰摇摇头,"我只是为自己活一回。"
"那我们怎么办?"
"你们有手有脚,可以自己奋斗。就像我年轻的时候一样。"
李梅哭了,"妈,我错了,您原谅我好不好?"
"原谅当然可以,但房子已经卖了。"
"那您给我们留点钱行不行?"
王秀兰看着女儿,眼中满是失望。
到了这个时候,她想的还是钱。
"钱我会留的,但不是现在。等我百年之后,剩下的钱自然是你的。"
"您要活多少年啊?"李梅脱口而出。
这句话一出口,连她自己都愣住了。
王秀兰的心彻底死了。
女儿竟然在盼着她早点死。
"放心,我会尽量活得久一点的。"王秀兰冷冷地说。
李梅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,想要解释,但王秀兰已经不想听了。
"你走吧,以后我们各过各的。"
"妈..."
"走!"
李梅哭着跑了出去。
王秀兰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,眼中没有眼泪。
她的眼泪早就流干了。
一周后,房子过户完成。
王秀兰拿着银行卡,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她没有选择豪华的养老院,而是选择了一个普通但服务很好的养老院。
那里有专业的护理人员,有同龄的老人做伴,还有各种娱乐活动。
最重要的是,那里没有人算计她的钱。
搬进养老院的第一天,王秀兰遇到了以前的同事张阿姨。
"秀兰?你怎么也来这里了?"
"来住一段时间。"王秀兰笑着说。
"你女儿同意吗?"
"她很支持。"王秀兰撒了个善意的谎言。
"那挺好的,有女儿支持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。"
王秀兰点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。
其实她一点都不担心。
195万足够她在这里住到老,而且还有富余。
如果女儿愿意来看她,她当然欢迎。
如果不愿意,她也无所谓。
她已经看透了。
亲情不能用金钱衡量,但金钱可以检验亲情的真假。
经过这次经历,她明白了一个道理:
与其被人嫌弃着活,不如为自己活一回。
夕阳西下,王秀兰坐在养老院的花园里,看着远山如黛。
她的手机响了。
是李梅发来的短信:"妈,我想您了。"
王秀兰看了看,没有回复。
有些路,一旦走错了,就很难再回头。
有些心,一旦伤透了,就很难再愈合。
她把手机放回口袋,继续看着远山。
她知道自己做对了。
在人生的最后阶段,她终于为自己活了一回。
这就够了。
